Archive for the ‘游戏人间’ Category

我在泥潭里的激情岁月

星期四, 5月 8th, 2008

  泥潭?是的,文字网络游戏——MUD,Multiple User Dungeon(多人地下城),一经简写,那境界也就呼之欲出:黏人,昏天暗地,欲舍还休……当如今的新新人类痴迷于《传奇》、《亚述朗的召唤》一类所谓的图形网络游戏的时候,还有许多拒绝潮流的玩家在这个泥潭里摸爬滚打,在纯文字的世界里,创作并阅读着自己的虚拟人生。他们是真正懂游戏的人,他们知道,在虚拟的游戏中,不应当只有强权与杀戮,那种通过路由器与光缆汇于一处的亲情、友情甚至爱情,才弥足珍贵。   我是在五年前接触MUD的,玩的是《西游记》,中文MUD游戏的第一品牌,在其北京站。那时我已习惯于《仙剑奇侠传》、《金庸群侠传》之类武侠RPG的玩法,对这种纯文字的操控方式颇感新鲜。但S/L(存储与读取)大法,在这里完全失效了,这个世界不是按照那种理念来运作的,而是真实地克隆了一个诗意、侠义的迷人现实。这一点将我完全俘获,因而狂热地投入其中,“虽百死而不悔”。   后来听说这个游戏是由几位旅居加拿大的华人使用英文《东方故事》MUD游戏程序改写而来的,以《西游记》小说为故事蓝本。我对他们钦佩有加——对名著的深入把握、超凡入胜的文笔、上穷碧落下尽黄泉的想象力、严谨的编程风格与大气的设计思路……怎么不教我等五体投地?当一年以后我回顾这一段经历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穿越了时光隧道,来到了神魔并行、恢宏大度的盛唐王朝,成了一名卑微但必有所成的取经人,沿着唐僧师徒曾经走过的道路,一步一步向西天走去,痴迷、投入、忘我,不知饥渴。这不是夸张——有好些个大学生就因为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过于流连而完不成学业,也有的忘记了考研、与女友的约会而付出惨痛代价,而我呢,则因为耽误了公司开发项目的进展,不得不卷起铺盖走人。   但我始终无怨无悔,反倒感激那份经历,却又没有勇气再来一次。用一位朋友的话来说,就好比是“死过了一次”,像一次石破天惊的精神历险,一次惊天动地的初恋。我所接识的所有曾经的MUD玩家,都对这个描述相当赞同。而当我们共同探讨MUD何以迷人的时候,观点则相差甚远。这种看法似乎占了上风:与其它图形化的游戏相比,MUD的文字世界能给人以无远弗届的想象力,就如读小说与看电视连续剧一样,同样的文字描述历经不同的人的脑力运动,得出的境界也是不同的;而电视画面却始终会以其直观、直白禁锢了人们的想象力。一句话,现在的网络游戏是麦当劳或肯德鸡,而文字MUD是满汉全席。   我初入西游记的时候,好比是临安城里的一个小老百姓,而那时游戏里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之类的超一流高手已经比比皆是了。头一步当然是要赚钱,要不然没法活下去,南城客栈里的鸡腿、花生之类,都是要钱的呀。这时我非常怀念李逍遥衣食无忧、光吃药不吃饭的幸福生活,并震慑于这个游戏像现实一般的残酷。豪情也从心底油然而生:我就不相信我活不下去!我去长安城的一家米店打工,一袋一袋地扛米,好几次都累得昏倒在地,赚到的银子却寥寥无几。财政危机是每一个新手都会遇到的难题,熬过这一段之后,钱就不是问题了。   有许多高手都乐意帮助新人的。有一次我不得不在十字街头乞讨,我高喊一声:哪位大侠能给我三两金子?两分钟之内,竟然有三个高手匆匆赶来,将金子往我手里一塞,又匆匆而去。我一看自己身上,已经有十二两黄金了。喜出望外之余,连忙赶到钱庄存钱。在那里我碰到了无底洞派的小貂。她看见我存钱,忽就勃然大怒:“你这个骗子!你不是没钱吗?我正准备取钱给你呢,你怎么又来存钱了?”原来她看见我要钱之后,就决定将自己仅有的五两黄金分三两给我,正在钱庄里取钱呢。现在误会大了——她以为我就是靠乞讨为生的。尽管我百般解释,却没有用,她仍是怒气冲冲地走了。这个梁子,我们始终没有解开。   武功当然更为重要了,没有武功,在这个世界里会活得非常艰难,除非你一直呆在南城客栈里,不想有任何作为。大家每天忙忙碌碌,都是在为练武而奔波,完成任务积累潜能、找师父学武、与NPC搏斗……有所追求总是很辛苦的。我在傲来国的广场上,就看到一个急于成功的少年。那里有个旗杆,用Climb指令爬上爬下,可以学习轻功。在我的屏幕上,我看到的是他一连爬了二十几次,忽然一头摔了下来,晕死过去。这时我不禁热泪盈眶,想起了自己扛米袋时也曾多次晕倒。于是连忙把他背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免得被人捡去做了人肉包子。   编程高手有福了。西游记北京站不禁止练功机器人,如果你能编一个高质量的练功机器,那你的未来就充满了希望,取经功成、位列天神,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我的朋友“开心”最早的练功机器人是这样的:在傲来国的一个茶馆里,打坐冥想十几次练习法力,吃一口包子,喝一口水,然后再打坐。程序就是这么简单,虽然运行顺畅,但效率极其低下——一天晚上法力的增长相当有限。当时被我们传为笑谈。我后来从观音姐姐的普陀山门派转投到玉鼠MM的无底洞门下,为了练习复杂的枯骨刀,也编了一个练功机器。这门刀法的秘笈是写在一个账本上的,须要用鲜血涂在上面,字迹才能显现而出,这时得赶紧去读,一会儿血干了字迹也就消隐,所以必须隔一段时间再割自己的手指。有一次我的程序出了毛病,光割自己的手指头却不见往账本上涂,一连割了十几次。我被吓坏了,赶紧靠掉线来解除这次危机。重新上线时,发现自己只剩下几点血了——好险,差点被自己割死……   这是一个非常自由的世界,你尽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塑造一个全新的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选择当一个取经人,也可以选择当专与取经人作对的妖魔;你可以将练武当成唯一的寄托,也可以不练武而以积累财富为乐……事实上还有更为超脱的人。著名的干瞪眼同志就数十年如一日地呆在南城客栈里发呆,一看到有“某某某被某某某杀死了”的消息传出,他就感叹一声:作孽啊作孽。我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大概已经有七十多岁了。因为我刚有所成就的时候,他就老死了。他的葬礼虽不豪华,但去的人很多,黑白红各道上的人都有。有朋友建议为他竖一块墓碑,墓志铭就这样写: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爱好和平的人。   我曾目睹了一次最大规模的江湖仇杀,两派千年以上功力加入的人,就有六个之多。对于这些高手来说,死一次是非常令人痛心的,所损失的功力可能要花现实中四五天的上网时间才能补回来,在几年前,换算成网费,可能就要有好几十块钱了。结果其中的一位高手被对方差点砍成“泯然众人矣”。如果不是巫师(管理员)介入调和,那场风波很可能会引发到线下——好像他们已经约好地方要去面对面地打架了。   虚拟世界只是现实社会的一种有限折射,因此,许多现实中的矛盾,在那里也有非常激化的反映。林如令的故事,就是典型之典型。当初巫师协会增设了“大雪山”这个门派,专与取经人为敌,其武功以阴、冷、毒为最大特色。从理论上来说,雪山派三百年功力的甚至可以与其它门派八百年功力的人相抗衡。但是,这个门派的新手要成长,真是太艰难了,比取经还难。林如令却以他对游戏中任务系统的深入理解而大大降低了新手的门槛,自己迅速以雪山大弟子的身份,跻身于西游记超一流高手之列,从而使雪山派兴旺发达起来。林如令也因其对游戏任务系统的突出贡献,荣登“西游记十大杰出青年”榜首。但他为了钻研任务系统而花费了多大的心力,可能就鲜为人知了。他就像一个探险家,需要摸遍这个虚拟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思考、去发现,每个月的上网费在那时就高达数百块钱,被父母经常责难。因此他不止一次想退出,但又无以抵抗这个美丽世界的千般诱惑。如此往复再三,有一次他终于痛下决心,上线与朋友们告别,却被一再挽留。他于是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谁劝他不要离开,那就杀了谁。当时在线的二十几位高手,竟然都被他用暗杀、偷袭、下毒等方式给宰了一遍……而以前,他从来不PK的。他杀了太多的人,以至于在他对又一位玩家发出KILL指令时,系统给出了这样的反馈:你自觉罪孽深重,竟然下不了手。   林如令后来自杀了。他的经历成了一种传奇、一种警示。我像他一样质问自己:这个虚拟世界究竟有什么意义?思索良久,我没有给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于是我也退出了。   远离这个尤物也好。感觉它很像美艳不可方物的美女貂禅,被她俘获或迷恋于她的男人,后来都没落下个好结果。因此我对现在的浮浅网络游戏的风行倍感欣慰,它们减弱了虚拟世界对我们的威胁,变成了一个现实社会的有益调谐——如果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连线、进入,祭出刀枪剑戟,来个血肉横飞,那一腔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绝不会对现实中的人际关系造成多大影响,却对促成心理平衡大有助益。   这时我彻底醒悟了:西游记MUD,或者其它文字MUD游戏,都是用来制造回忆的。它们提供了一种“技术创造世界”的可能,就如很多都市男女追求的一夜情,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用怀恋与激情悄悄碰触你的心底。 2002/10/11

关于游戏的杂碎唠叨

星期一, 3月 3rd, 2008

1、 我得承认,我有瘾,我是游戏迷。 因为玩游戏,我误过事,错过人,耽过机会,消耗了时间和生命。 但我不后悔。 有什么值得悔的呢? 2、 每一个人在生命过程中,都有大把时间需要浪费。 浪费时间的方式与方法,决定了这个人的身份、格调、气质、谈吐、心境、人品……等等。 有钱的人打高尔夫,有闲的人泡酒吧,没钱没闲的人进网吧。 在我必须浪费的那段时间里,如果没有游戏玩,我会去干什么?嗯,也可能去读武侠,看电视,看碟……当然也可能会干一些乱七八糟的可能带来危险与不快的事情。 所以,我感谢游戏。是游戏让我年轻时必须浪费与消耗的时间,在一个安全的屋子里度过。 但同时,我也历经了各种各样非人的刺激、真实的欢乐与可以碰触的友谊。 3、 2001年,我在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早新闻担任编导。 那时的我还是一毛头小伙子,思维能力有限。 呈报选题,我报上了一个关于电脑游戏是新的艺术门类的选题,结合游戏相关的一些社会新闻,做一陈述性的分析报道。 你肯定猜到结果了。是,那选题被Kill掉了。 可那时,我猜不到。我为此郁闷了好久,好久…… 当然,现在我觉得自己那时好傻。 4、 但现在我仍然坚持我自己的观点:游戏是艺术。 热爱游戏的人,想必一定赞同我的观点。 玩过游戏的人,大概也能同意我的观点。 我想对反对游戏的那些人说:你去看看暴雪公司《魔兽争霸》的游戏原画;去欣赏一下《使命召唤4•现代战争》里面的CG动画;再去体验一下使用WII打打网球…… 如果你对自己的内心很忠实,你会觉得迷人、漂亮、震撼、有趣、新鲜…… 再想想你读好书、看名画时的感受。 你还在坚持游戏是毒药吗? 5、 每一个时代都有其典型艺术形式。 原始社会,狩猎之余,大家围着篝火跳舞,配以简单明快的击打乐器。跳舞能使人保持敏捷,敏捷就能提高狩猎成功率。这种艺术形式与社会生产力保持紧密联系。 农业社会,整体文明程度提高,戏剧作为一种综合艺术被无限推崇。农忙时有事干,农闲时干什么?过年、看戏、闹社火呗。这种艺术形式与社会生产的周期特性紧密关联。 到了工业社会,那就要的艺术形式就是看电影了。电影这种艺术品的出产流程最符合工业生产的特点。你看,光学是电影拍摄与放映的必要条件,电影拍摄时的布景搭建、道具制作,又有着浓厚的工业意识。 那么,在信息社会,你指望孩子去跳舞、看戏或者看电影吗?不,信息社会的最主体艺术形式,只会是游戏。网络造就了一个虚拟世界,游戏也造就了虚拟世界,网络游戏则是一个你可以代入其中的虚拟世界。 当所有的人和事都信息化、虚拟化的时候,你就不认为虚拟是虚拟的了。你会认为那是自然而然必然如此的。 6、 我曾经想给游戏贴金,赋予学习、增长见识的功能。我通过光荣公司的《大航海时代II》,知道了世界早期的各大港口的位置,以及各地的名胜特产。我通过CS、Global Operation等游戏,了解了全球各国的精英反恐力量及其武器装备。我通过《狙击精英》了解了作为一个狙击手所必须了解的知识,了解了速度再快的子弹也会有弹道弧度,了解了地球自转会对射击的精度造成影响…… 学以致用。但我有可能一辈子也用不上从游戏里学来的这些知识。比如,我肯定不会有机会扛着把M82A1在亚马逊丛林中出没。 另外,打穿一个游戏我可能需要一个星期时间;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重复劳作。如果要学习相关知识的话,看百科全书,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游戏与学习关系不大。 7、 但游戏与体验关系极大。 你看一部电影,从虚拟的情节与荧幕上的画面里得到体验,然后气愤了,伤心了,高兴了,充实了或者空虚了。 但现在以虚拟现实为主的那一类游戏,可以让你的体验更趋真实。有好多科幻小说和电影都表述了这样的观点:虚拟世界得来的经验,足可影响真实世界的行为与效果。 Matrix里面训练人战斗技能的情节还记得吗?这不就是一个游戏吗? 中国也传出过挺有趣的消息,说中国军方鼓励军人玩CS。 事实上美国军方也投入过巨大的资金开发了一款游戏Army,中文译作《美国陆军》。这是我玩过的对军事再现最为准确的游戏,毕竟人家专业嘛。但对于这个游戏,美国军方的目的是为了替军队做宣传,征兵,而不是训练。 当然,以游戏作为训练科目的例子,想必大家都知道几个。Samuel主演的《空中蛇患》,当客机失控机长挂掉之后,空姐在顾客里面找可以驾驶飞机的人,依次问的问题就是:有没有以前开过飞机的人?有没有接受过飞行训练但没有开过飞机的人?有没有玩过微软模拟飞行的人? 8、 游戏,是个人电脑发展的推进力量之一。 想起我自己学电脑的经过,游戏是最大的源动力。Edit config .sys,copy, edit autobat.exe, md, rd等等,这些DOS命令,都是12年前,我为了玩三国志、侠客英雄传等游戏,死记硬背下来然后慢慢理解的。 是游戏让我掌握了与电脑沟通交流的原则和技巧。 现在的电脑与当年相比,自是聪明了不少。但要学会使用电脑,从游戏开始仍然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9、 早期中国程序员出身的知识英雄,多有游戏迷。被很多人称为中国第一款国产游戏的《中关村启示录》,据说就是求伯君亲自操刀。 联众的创始人鲍岳桥,据说也是个游戏迷。1998年我和一帮朋友沉迷于MUD《西游记》的时候,阎王爷任祖师的地府门大弟子,就是鲍岳桥的同事简晶。联众早期的一批扑克牌游戏,就出自简晶之手。 先做RichWin后做新浪的王志东,也爱玩游戏。 10、 2000年互联网行业暴起暴跌,我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任职。负责技术部的那个同事说起他招程序员的一个标准:爱不爱玩游戏。 他认为:不爱玩游戏的程序员,绝不可能成为程序高手。 因为在那个时段,人机交互、人工智能、算法、用户体验等最为高级的产品化表现,都在电脑游戏里面了。 11、 我曾劝一位同事,给孩子买个游戏机。 结果同事非常奇怪:你怎么会鼓励小孩玩游戏呢? 我坚持游戏对小孩无害。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信息科技起步的年代,拒绝游戏,我认为就是拒绝未来。 我完全同意史玉柱所说的:孩子玩游戏沉迷了,要怪大人。 于是我就问那位同事:你家孩子会跟别的小孩一起玩过家家吗? 他说:会的。 我反问:那为什么不让他玩游戏里面的过家家呢?都是游戏,呵呵。 为什么现在的孩子容易沉迷于游戏? 因为:一,游戏已经成为孩子们的主流娱乐方式,接触新世界的渠道。二,大多数孩子是一发现世上还有游戏这么有趣的东西,一下子就掉进去了。三,如果你对孩子实行禁闭,不让接触游戏,那当他接触游戏之后,会更有逆反心理,反之,如果让他从三岁起就玩游戏,视为平常,那以后就不可能沉迷。 12、 作为一个中国的游戏爱好者,我常常深感羞愧。 国产的好游戏太少;国外的好游戏太多。 我玩的盗版游戏太多,买的正版太少。 当然,这种羞愧感说来简单,但非常不容易解决,牵涉的环节太多。 这中间,最重要的还应该是政府对文化产业的管理方法。 中国不单是国产游戏不行,国产电影、电影剧,都差得要命,连一星半点的国际竞争力都没有。 现在网络游戏很赚钱,国内做游戏的,不该再骂盗版了。 但中国仍然没有好的原创国产游戏出来。这更令我等中国玩家遗憾。 我们都经历过童年。都在身为孩童时,沉迷于一个又一个简单却趣味无穷的游戏。在这些游戏中,我们都会获得人生经验。探索,判断,执行,尝试,体验……最初的刺激感觉,就是这些游戏给予我们的。 上过班的年轻朋友,多有参加过技能培训的。培训中有时会有与此类似的课程:虚拟一个场景,虚拟一些条件,然后测试在这些场景条件下,你对于问题的处理流程。这不也是游戏吗? 游戏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成份。我们游戏,不是只有打发时间一个目的,也不会只有光阴蹉跎的结果。 对于小孩子来说,尤其如此。 13、 政府对于文化产业的管理,向来简单粗暴。同意的请举手。 拍电影得审查,拍电视剧要拿许可证;这些我们都清楚。 当游戏忽然变得非常重要的时候,政府变得手足无措。相关官员开始了毛手毛脚的学习,还在半生不熟的时候就做出了力压千钧的决策。 我有幸参与了这个过程,以顾问的身份。我碰到了一些令我啼笑皆非的事情。 我违心地为政府出过一份报告,其中心思想就是:游戏也是意识形态的一个载体,所以必须警惕。这个中心思想是在有关人士的授意之下确立的。典型的冷战残存思维。 红警里面,恐怖分子把天安门给炸了。官员们表现得相当愤慨。 席德•梅尔的《文明》里面,毛泽东的形象被明显丑化。我注意到,全场一片哗然。 某空战游戏里好几种势力,操作中国空军的玩家技输一筹,被操作日本空军的玩家击落。现场有公务员疾呼:中国飞机怎么可以被击落? ……类似的例子还颇有几个,此处暂略。 我认为,政府有关人士的这种担忧,实际上是低估了中国玩家的智力。游戏毕竟只是游戏嘛。 14、 当然,有时中国玩家也会把民族情绪带进游戏。 1998年我写过一篇报道,关于微软《帝国时代》游戏里,虚构了“中国唐朝入侵朝鲜半岛,日本大和民族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情节,有替日本宣扬的成份。现在想来,我很幼稚。 比如,某韩国网游里面,熊猫被当成邪恶角色。于是有玩家在论坛里振臂,呼吁集体抵制韩国网游,因为他们污蔑了我们的国宝。 日本光荣公司的《提督的决断》则令更多的人愤慨,因为被控颂扬日本军国主义。 世嘉公司出的《莎木》里面,酒馆里有解放军士兵醉醺醺的镜头,也被中国玩家咒骂,说日本游戏制作人刻意丑化解放军。(世嘉公司回应说:该游戏又未在大陆销售,你们是怎么玩到这游戏的,不用明说了吧?) ……这一系列事件,我认为,仅仅是因为中国游戏不够强大,没有在这个领域的使用作品表达立场的发言权。 15、 2003年秋天我在汉城(现在叫首尔了)的一个网吧,看到一对年轻父母带着3岁的孩子来交学费,让孩子学着打星际。这个网吧门前贴着海报,说招收电子竞技学员。 2004年夏天的一个早晨,我在东京一家游戏厅门前看到人们排着长长的队,等着进去打游戏。里面既有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有六、七岁的小孩。 2007年秋天我在成都玉林的一家网吧,看到一个40岁出头的男人,连打带骂地把孩子拖将出去…… 所以我在想,政府对游戏是一种管制姿态;民间的家长们对游戏是一种仇视态度……这样的土壤之中,跃出国产杰作的机率有多大? 嗯,我不得不想起《血狮》,以自己的失败,为中国游戏业的未来十年的疲软做出预言。 16、 比尔•盖茨不止一次提到过,人机交互界面亟待革命。微软也一直在这方面投入巨资研发。 但抢先实现人机交互界面革命的,却是Nintendo。Wii的成功,是必然的。宫本茂,是NB的。 这同时也说明,游戏产业的发展离天花板还远得很,甚至不会有天花板。关键还在于,你有没创新的决心,有没有替玩家着想的诚心。 这也同样适合国内的游戏业。我坚信:以后中国玩家们喜欢玩的游戏,还必然是中国人自己开发的。 17、 嗯,邹涛加油,金山加油!

中产阶级成为中国网游玩家主力军?

星期四, 10月 4th, 2007

两年前,我还在博客网上班的时候,有一次在楼下等人,顺便跟那位年轻保安聊了会儿天。他的工作很辛苦,经常得值夜班;他每月赚600多块钱,其中1/3花在了网络游戏上。 大约在相同的时间段里,我还听网游资深业内人士说,在网游上花钱最多的人,是那些收入很少的人。比如说学生,以及打工仔打工妹们。太多的青春需要浪费,而网游是一种多么便宜的消费行为啊,进一次电影院的钱够玩一个月的游戏了。这样听起来,网络游戏的营利模式很长尾。 史玉柱的成功,让原本认为“网络游戏市场已死”的人,看到了另外的可能性。上个月在深圳,几个以前玩证券赚了点钱的朋友,想投资做个网游,拉我去聊天。那时我才了解到:原来现在的中国网游都变成虚拟装备买卖集市了。而居然有人在《征途》上,一个月花掉200多万人民币的。有个例子:《征途》里面要在公共频道发言(就是说的话能显示在所有玩家的屏幕上),需要花相当于一元钱人民币的虚拟货币,去买个“灵犀”;而有的人为了骂人骂个痛快,一天能花个好几万,用钱来刷屏。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记忆所限,例子可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大致如此。) 前几天在成都,跟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金山副总裁邹涛一起吃了顿宵夜。唉,这厮也快成千万富翁了,让俺羡慕得发疯快成嫉妒了。当然也要聊聊网游这一行。这位资深人士说:中产阶级现在是网游的主力军了。一些大中小老板们,他们在现实生活中会碰到各种各样不如意的事,要给各方磕头,要承担各种各样的压力;当他们对洗头浴足桑拿保健等消遣麻醉方式都腻了的时候,将一部分精力转到了虚拟世界。他们发现,只要从他们的资产中稍微拔出几根毛来,就能实现“笑饮一杯酒,杀人都市中”的快感,以及“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满足感。 在这些背景之下,读MUD发明者Richard Bartle的访谈,就有了更深的感触: 不过,虚拟世界不是普通场所。游戏世界尤其充满冒险和兴奋,与真实世界类似,但又远离真实世界。人们到那里参与英雄之旅——这是一种自我发现的手段(嘘!可不要让玩家们知道——他们以为那只是“找乐子”)。当他们已经成长为自己希望成为的人物,他们就不再需要游戏了。 人生就是如此,无论是比较有钱,还是非常没钱,我们都很难成为“自己希望成为的人物”。所以,我们需要娱乐业,需要好莱坞大片,需要网络游戏。

《英雄连》新资料片《抵抗前线》上市

星期一, 10月 1st, 2007

《英雄连》是我去年游戏生涯的一个绝对惊喜。原以为即时战略游戏在《魔兽争霸3》之后,已经有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峰,而Relic工作室告诉我们:创新无止境。 玩《英雄连》的过程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体验战争残酷无情的一个过程。游戏所采用的Havok物理引擎,让画面中的一切都可以被破坏,所以那每一次争战过后,当真是处处焦土。唉,这一切都曾经是真实发生过的啊。 对于这款游戏,我有三个愿望: 增加海战内容。 势力能再多一些。原版只有美军与德军。据说这个资料片里面加入了英军。啥时候中国、苏联/俄罗斯、法国甚至伊拉克之类的都能加进来呢?让我们也通过游戏,检阅一下解放军的真实战力。 对于机器的要求不要那么苛刻……但我知道这一点有些强求,更何况,这资料片的卖点之一就是支持DirectX10…… 《英雄连:抵抗前线》(Company Of Heroes:Opposing Fronts)我已经开始通过电驴下载了。但速度不尽如人意,估计在国庆节之后才能下载完毕……汗一个。 附一张从此游戏官网下载的原画,英军士兵。